姬洛望着她,眼神依旧温润。
自小,他便被人称为「仙童」。三岁开蒙,能倒背千字文;七岁便临帖誊孤本。他沉浸书海,不似同龄孩童般追逐玩乐。父母劝他结识贵女时,他心底从未动容。直到遇见善鸢,他才真正明白「慕少艾」四字的含义。
「一言为定,我必会如期而至。」他的声音坚定。桐山书院虽严禁女客入内,但後院却向世人开放。那条羊肠小径尽头的百年老松,幽静清雅,正是他与善鸢心照不宣的去处。
善鸢也低声应道:「嗯。」
两人对望一瞬,气氛静谧而微妙。
「那我便先告辞了,母亲还在等我回去。」善鸢垂下眼,声音轻轻。
「你快些回吧。」姬洛语气中带着不舍,却仍旧克制,不敢显得过於唐突。
「先告辞了。」善鸢微微一福,携丝韵与竹声转身离去。
她的背影逐渐融入灯火人群,姬洛静静立在原地,直到她消失不见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虽然路上耽搁了一些时辰,等善鸢抵达长春宫时,鹿鸣尚未归来。
她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,却又不免惦念。上一次相见,鹿鸣身上还带着伤,那一幕令她至今难忘。当了这麽多年的兄妹,善鸢明白自己对鹿鸣的牵挂,早已不是一句「关心」可以概括。
「义母。」她迈进堂屋,见舒染染早已端坐在那里。
舒染染克制多年,总不敢随意与儿子联系,等待的日子远比善鸢漫长得多。
此刻一张倾世娇颜绽放着难掩的喜悦,眼底却仍泛着潮湿的光。与往日後宫里翻云覆雨丶运筹帷幄的贵妃相比,这一刻的她,卸下了所有防备,像极了一位盼子归来的寻常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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